<
    但转念一想,君既明是机缘巧合入道的散修,散修总是要难过一些的。

    桂小山从前很是痴迷的追过一位秦姓散修的自传话本,里边说了不少事情。

    由此及彼,桂小山看着君既明的目光有些怜爱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君既明不明所以,问道:“是不是到了?”

    “对对。”桂小山抬头瞅一眼客栈招牌,“我就住这间客栈。”

    半只脚踩在客栈门槛上,君既明想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:

    他……

    似乎、好像、也许……

    是没钱的。

    荷包里唯一一颗灵石,已经被他用来缴纳入城费了。

    桂小山靠在柜台和客栈掌柜聊开了,迟迟不见君既明进来,心中正奇怪着,扭头一看:

    君既明还在店门口杵着。

    低头沉思,不知道在想什么?

    他忍不住喊道:“师弟?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?”

    君既明回神,桂小山已经快步上前,攥住他的胳膊,“客栈还有一间上房空着,在我房间隔壁,我已经让老板安排好了,走吧!”

    桂小山推着他上了楼,站定在房门前。

    “我还没付钱。”

    桂小山拿着钥匙开了房门,君既明幽幽道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付了!”桂小山语气轻快,先一步进了房间,“嗯,不错,布局和我房间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……散财童子。

    君既明在心里给桂小山的脑门上贴了一张标签。

    第5章

    【……小山,教内一切正常。越惜师兄还在闭关,不知何时能出关。】

    桌旁的油灯灯芯炸开微小的花火,劈啪作响。

    桂小山无心关注一盏油灯的明灭。

    他刚刚收到身在玄清教的好友传信。

    传信每日一封,内容大同小异,说的都是越惜师兄依旧在闭关,教中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神色阴沉的抹去水璧上的痕迹,桂小山默默起身,踱步到窗户旁边。

    房间的窗户是半开着的。

    这间房在二楼,能看到的镜明城夜景不多,隐隐有几户亮着灯。

    桂小山放出神识,出去溜了一圈,无功而返。

    郁闷地坐回桌前,桂小山提笔在水璧上留信:

    【我也安好。只是依旧没找到师兄,已派大崽二崽日夜巡逻,希望能有好消息。另,今天收获了一个好苗子!没有师承的散修师弟!用我的人格担保,他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适合学我们玄清教的功法。请帮我告知师父,我准备用引荐名额推荐师弟加入玄清教。又即,看在我拐师弟回来的份上,能否把回来的条件放宽一点……】

    写满一整张水璧,桂小山依依不舍的停笔。

    光痕一闪而过,水璧传书已发过去玄清教了。

    没有回头,桂小山精准抬手,捕捉到两只从半开的窗户里飞进来的蝴蝶。

    蝶翼都是暗蓝色的,隐隐泛着流光。这光泽并不明显,反而能恰到好处的让人忽略它们——这是专门为了潜行进化后的蝶翼。

    回到主人身边,两只蝴蝶灵活的从桂小山掌心飞出,绕着他翩翩起舞。

    “大崽,二崽,你们出去一天了,还没飞够?”

    桂小山心情郁郁,看它们欢快飞舞,只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快乐。

    他戳了戳大崽二崽的翅膀,问道:“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?可疑的事?或者找到师兄的灵力痕迹?”

    大崽二崽在空中飞出表示否定的形状。

    桂小山叹气。

    都说养崽千日用崽一时,可是崽崽没用啊!

    他能怎么办?

    还不是只能把崽崽原谅。

    “吃吧,我出去看看,好好看家喔。”

    心知自己亲自出去探查,可能多半也是无功而返,但一点事情都不做,桂小山心里同样不痛快。

    从储物戒中拿出大崽二崽的专属灵食,桂小山在自己身上施了一个隐匿术,翻窗离开了客栈。

    这些天他都是这么操作的,借着夜色隐蔽,出来探查消息。

    甚至路见不平,教训了好几个小混混——在镜明城中,隐隐流传起了这样一个人物,暗夜侠!

    他/她总是在深夜出现,乐于助人却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托暗夜侠的福,镜明城晚上的治安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可惜桂小山这位暗夜侠,还是没能找到想找的人。

    .

    月色清冷。

    君既明同样倚靠在窗边,晚风送来浅浅的花香。

    花香似乎也浸润了月色。

    冷冷淡淡的。

    他垂眸。

    窗框上缠绕着一小束藤蔓,上面的长生花只有花骨朵。

    是一朵开得很晚的长生花。

    君既明用指尖轻轻拨弄花骨朵。

    花骨朵不躲不避的,任由他碰到,顺着他的力度往另一侧歪。软绵绵的。

    一瞬间,君既明又觉得没意思了,怏怏移开手指。

    没了他的外力,花骨朵又往回伸直了身体,笔直挺立。

    ……这朵花都不会害羞。

    也不会很凶的一边撒娇一边咬你。

    君既明想。

    和我的小花比起来,差了点意思。

    正如桂小山念出来的,玄清教内藏书所载的那样,他养过一株长生花,养了整整一百年。

    ……或许,不止一百年。

    最初和他的小花遇见时,小花病殃殃的,伏卧在他的伤口上,藤蔓上一个花骨朵都没有。